第(2/3)页 有人立刻喊道:“记得!咱记得陛下!那年您把欺压咱们的恶人全抄了!” “我家分到过粮!”一个老翁挤在前头,眼眶泛红,“那年冬天,全家就靠陛下赏的粟米熬过来的!” “我家也是!分到过钱!” “我家女儿,被刘家狗腿子抢去当丫鬟,是陛下打进长安,她才活着回来的!” 一声接一声,如同接力。 李彻眼中的锐意化开些许,浮上一层温和的光。 百姓是知恩的,他们记得每一粒米、每一文钱的来处,记得是谁把他们从世家的压榨下解救出来。 这份记忆,比史官笔下的颂词要真实得多。 待到百姓们说得差不多了,他才抬手示意安静。 百姓们很听话,立刻停止了喊叫。 “今日朕在此大开杀戒,非是朕性好残杀,实乃这些蠹虫所犯之罪,罄竹难书!” “你们可知,他们做了什么?” 人群屏息,纷纷疑惑摇头。 “西北边军,戍守国门二十载。”李彻一字一句道,“吐蕃人叩关的时候,是他们拿命去填;风雪封山的时候,他们在缺粮少衣的寨子里硬扛。” “可这些人——”他抬手指向锦衣卫押解队伍消失的方向: “贪墨边军军饷,以次充好,掺沙发霉的粮食送进兵营,生锈破损的刀枪发给士卒!” “就因为这些人,多少本该活着回来的儿郎,饿着肚子、穿着破甲、拿着砍不动人的刀,死在吐蕃人的刀下!” 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: “这其中,或许就有你们的儿子、丈夫、父亲。” “此乃朕之过。”李彻缓缓道,“朕没能及早发现这些蛀虫,没能护住那些为国卖命的将士。” 人群静默了一瞬。 随即,不知是谁带头喊道: “不是陛下的错!” “是那些狗官该死!” “陛下别这么说!” 李彻没有回应那些安慰,只是等声浪平复,才继续开口: “接下来几日,城中还要抓人,还要杀人。” “或许会有人头落地,或许会有哭声传遍街巷。” 他直视着百姓们,郑重道: “朕请诸位转告家人邻里,莫要害怕惊慌,被杀之人皆是该杀该死之人。” “朝廷查得一清二楚,证据确凿,无一冤枉。” “朕也向你们承诺。”李彻眼神真挚,“长安城虽非国都,却乃我大庆西北之根基,也是朕的祖上老家。” “朕在此杀多少蠹虫,便会在此补多少良吏,朕在此抄没多少家产,便会在此投入多少善政。” “长安,只会越来越好。” 李彻拍了拍胸脯:“这是朕说的。” 短暂的寂静后,欢呼如惊雷炸响。 “万岁!万岁!万万岁!!!” 无数人跪伏于地,无数双手臂高举向天,声浪一浪高过一浪。 李彻没有再说话,只是抬手朝百姓们轻轻一摆。 随即转过身,看向落在人群边缘,孤零零站着的淮安郡王李瑜。 这位王叔此刻仍跪着,官帽放在身旁地上。 李彻缓缓来到他身旁,片刻后开口: “王叔。” 李瑜肩头一震,低垂的头缓缓抬起。 “我们谈谈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