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2章 绿色的矛-《开局南下,我一统南洋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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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没有一条指控最终成立。

    没有一个基地因此关闭。

    但一个叙事已经落地生根:

    北约不只是军事联盟,也是环境负担。

    美国不只是自由领袖,也是污染大户。

    这个叙事不会推翻任何政府,不会让任何航母掉头。

    但它会让下一代欧洲年轻人,在被问到“美国是什么”时,脑海里除了好莱坞,可口可乐,华尔街之外,多出一行小字:“那个在里约不肯签字的。”

    92年8月,华沙。

    当西欧的环保抗议如火如荼时,前东欧阵营一片寂静。

    不是没有环境问题,恰恰相反。

    波兰西里西亚的煤烟,捷克北波西米亚的酸雨,东德褐煤矿区的生态创伤,任何一项都远比慕尼黑街头的标语严重。

    但这里没有抗议。

    克劳斯对此再熟悉不过。

    他在8月中旬飞往华沙,与三名前波兰统一工人党时期的情报官员见面。

    其中两人已被九黎的“柏林遗产”网络收编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你们这里没有动静?”克劳斯问。

    波兰人苦笑:“因为这里的人刚从一种意识形态里爬出来,不愿意马上跳进另一种。”

    “环保很好,气候很重要,但我们更关心超市里有没有黄油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们什么都不做?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年长的波兰人点燃一支烟,“我们在做你们九年前在阿富汗做的事,不是喊口号,是给生计。”

    他展示了一份波兰语传单。

    不是抗议北约的标语,是九黎资助的“清洁煤技术合作项目”招聘广告。

    “你的同胞在慕尼黑喊美国是污染犯,”波兰人说,“我的同胞在西里西亚煤矿报名参加九黎的脱硫设备操作培训,谁更能改变地球?”

    克劳斯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他知道答案。

    西贡的战略室也知道。

    欧洲需要两种武器:对西欧,是唤醒内疚,对东欧,是提供饭碗。

    九黎两种都有。

    里约峰会过去半年,慕尼黑街头恢复平静,北约总部没人再提环境诉讼。

    全球媒体的头条换成了克林顿击败老布什。

    但九黎战略评估室的长桌上,摆放着半年来“柏林遗产”网络的绩效报告:

    议题渗透率:西欧主要环境NGO的政策文件中,78%采用了“美国是最大排放国”“美国拒签公约损害全球合作”的叙事框架。

    媒体引用量:英,德,法三国主流报纸评论版,“里约+美国”话题出现频次较峰会前增长320%。

    其中明确批评美国立场的文章占61%,明确辩护的占9%,其余保持中立或技术性描述。

    公众认知变化(委托第三方机构在德,法,英三国进行的抽样调查):

    认为“美国是应对气候变化最不积极的大国”的受访者比例,从91年的31%升至47%。

    赞同“欧洲应在环境政策上更加独立于美国”的比例,从29%升至51%。

    18-30岁青年群体中,将“环保”列为对美负面印象主要来源之一的比例,从12%升至28%。

    欧盟委员会环境总司93年度工作计划中,新增“跨大西洋环境政策协调评估”专题。

    德国联邦议院92年秋季会期,绿党针对美国军事基地环保问题的质询案数量,创历史记录。

    法国总统密特朗在92年10月法美峰会上,首次在公开场合委婉敦促美国“考虑批准生物多样性公约”。

    虽被老布什当场无视,但法国媒体将此解读为“欧洲不再沉默”。

    报告结论由龙怀安亲笔加注:

    “环保不是目的,是杠杆。”

    “杠杆的一头是美国过剩的碳足迹,另一头是欧洲正在苏醒的主体意识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不需要制造欧美矛盾,矛盾本来就存在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只需要做那个提醒冰层正在融化的人。”

    92年圣诞节前夕,柏林。

    埃里希·克劳斯独自坐在前斯塔西总部大楼对面的一家咖啡馆里。

    这栋建筑如今是“东德国家安全部档案管理局”,每天有数百名普通公民前来查阅自己被监控的记录。

    克劳斯没有进去过。

    他的档案早已被九黎的技术专家从微缩胶片中“摘除”,转移到另一个永远不会公开的档案库。

    窗外飘起细雪。

    咖啡馆的收音机播放着德语圣诞歌曲,主持人在两首歌之间插播新闻:

    “美国当选总统克林顿今天表示,上任后将重新评估美国对《生物多样性公约》的立场。环保组织对此表示谨慎乐观……”

    克劳斯抿了一口咖啡,已经凉了。

    他想起89年11月那个夜晚,柏林墙倒塌,他站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视直播,以为一个时代真正结束了。

    现在他知道,时代不会结束,只会变形。

    旧的墙倒了,新的墙正在看不见的地方砌起来。

    他一个被历史抛弃的前东德情报官员,正在为新墙添砖加瓦。

    服务员走过来问他要不要续杯。

    “不,谢谢。”克劳斯起身,“我今晚要赶火车。”

    “回家过圣诞?”

    “算是吧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,“家”已经不是东柏林那套分配公寓。

    妻子两年前搬去了西贡,儿子在西贡国立大学读计算机专业,圣诞假期要去曼谷旅游。

    他的家在九黎。

    他曾经效忠的国家已经不存在。

    他正在效忠的势力还没有名字,不是九黎,不是南方共同体,只是一套跨越国境的利益网络。

    这个网络没有旗帜,没有国庆日,没有阅兵式。

    但它有预算。

    而且在克劳斯六十年人生中,第一次有人为他的专业技能付足价钱,同时不问他的政治立场,出身背景,历史污点。

    这不是原谅。

    这是交易。

    而交易,在这个时代,比任何信仰都稳固。

    雪越下越大。

    克劳斯拉起大衣领口,走向车站。

    他的公文包里有一份新任务简报,标题用德语写着:

    《93-95:从环境议题向安全议题延伸的可行性路径》

    第一节副标题:

    “反对北约东扩的环境主义叙事框架初构”

    他买了一张去布鲁塞尔的夜车票。

    欧洲的夜晚安静而寒冷,列车穿过原野,雪覆盖了一切边界。

    克劳斯闭上眼睛,在车轮与铁轨的节奏中,梦见自己正将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,系在这片大陆的每一个齿轮上。

    线很细,很轻。

    但需要时,轻轻一拉,整部机器都会停摆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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