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哦,国营单位的吧?”她抬头扫他一眼。 “嗯,钢铁厂。”刘海点头,“调令刚下,全家搬过来。” 她点点头,没再问。这种事八十年代常见,没人怀疑。 表格递过来,他拿笔就填。家庭住址、成分、政治面貌、奖惩情况,一笔没停。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探头看了一眼,嘀咕:“这人咋啥都知道?‘家庭成分’都写‘工人’,现在还有人记得这栏?” 刘海听见了,嘴角一扬,没回头。 他知道什么?他知道再过几年这栏就废了,但现在还得填。他也知道九三年股市会暴涨,知道九七年香港回归,知道二十年后高铁修到家门口。但他现在不能说,也不能用,只能一步步来。 填完表,他直奔财务科。 缴费窗口排了七八个人,大多是家长带着孩子,翻钱包的翻钱包,数零钱的数零钱。刘海却绕到另一侧,掏出个小布袋,打开,里面全是小额纸币和硬币,整整齐齐,一分不多一分不少,正好是学费金额。 他递进去,窗口老师愣了一下:“你这……提前数好了?” “嗯。”刘海点头,“怕现场数不清耽误事。” 老师盖章,退卡,效率飞快。身后传来啧啧声:“这哥们儿真利索。” 刘海没搭理,拿着收据走人。 他知道什么叫利索。前世他交学费是半夜排队,冻得跺脚,钱包被偷了两次,最后还是辅导员借钱给他垫上。现在不一样了,他清醒着活第二回,每一步都得踩准。 最后一站,宿管办。 老旧的六层砖楼,外墙刷着灰漆,墙皮掉了几块,露出红砖。楼道里一股水泥混着樟脑丸的味道,像是刚通风完。宿管大妈坐在门口小桌后,戴着老花镜,手里捏着登记本。 “报到?”她抬头。 “嗯,机械系,刘海。”他递上收据。 大妈翻本子,找到名字,核对信息:“一个人来的?家长没送?” “送站去了。”刘海笑,“我自己行。” 大妈看他一眼,眼神有点意外。大多数新生这时候都黏着爸妈,这个高个子小伙儿倒淡定。 “307,三楼东头。”她递过一把铜钥匙,挂了个塑料牌,编号清晰。 刘海接过,道了声谢,拎包上楼。 楼梯是水泥的,脚步声空荡荡响。三楼走廊光线暗,两边宿舍门关着,偶尔传出收拾东西的声音。他走到307,钥匙插进锁孔,“咔哒”一声,推门。 屋里空荡荡。 两张铁架床,一张靠窗,一张靠门。水泥地,没地毯,窗户朝北,玻璃有点脏。墙角堆着几个空箱子,估计是前人留下的。 他走到靠窗那张床,放下包,打开,取出那本《机械制图手册》。封面泛黄,边角卷起,他用手轻轻拍了拍灰尘,塞进枕头底下。 第(2/3)页